今年是“一代报人”邵飘萍诞辰140周年,牺牲100周年。作为早期的中共党员,邵飘萍对近现代中国的新闻事业和建党初期马克思主义思想传播做出了重要贡献。
1926年4月26日,邵飘萍因在《京报》发表文章揭露军阀统治种种黑暗,被奉系军阀杀害,以身殉报,慷慨成仁,时年40岁。在邵飘萍牺牲100周年纪念日到来之际,金华和东阳分别举行了邵飘萍系列纪念活动。邵飘萍嫡孙邵澄携夫人专程回到金华,向金华市博物馆捐赠珍贵文物,并与家乡人民一起缅怀祖父的革命功绩。“金华是祖父邵飘萍走上‘新闻救国’之路的出发地。祖父一生始终心怀家国,把新闻事业与民族命运紧紧相连。我将继续讲好飘萍故事,传承好飘萍精神。”
百年时光流转,精神从未褪色。4月23日上午,金华市纪念邵飘萍诞辰140周年专题活动在飘萍教育基地举行。市委党史研究室向市委党校、新华书店、市图书馆、飘萍教育基地、东阳市飘萍小学、飘萍故里紫溪村文化礼堂赠送刚出版的《铁笔丹心——八婺新闻人物群像》一书。
市新闻工作者协会介绍了新发现的邵飘萍新闻学专著《新闻学总论》《实际应用新闻学》文稿手迹的有关情况。
《实际应用新闻学》和《新闻学总论》这两部珍贵手稿经中国新闻史学泰斗方汉奇确认,就是邵飘萍的手迹。《实际应用新闻学》装订为上下两册,全本,首页开头写:实际应用新闻学,一名“新闻材料采集法”,邵振青飘萍初稿。《新闻学总论》呈散页状,非全本,留存绪言部分至第六章,首页开头为:新闻学总论,国立法政大学新闻学讲义,邵振青飘萍讲述。两部手稿字迹清秀中见骨力,多数页面有墨笔、朱笔的修改痕迹,并标有出版标识符号。两部手稿由北京著名收藏家姜德明先生收藏。2025年11月,其子女将两部手稿无偿捐赠给中国新闻和印刷博物馆入藏。
这次回家乡,邵澄特意带来一件珍藏了半个多世纪的斜大襟缎面夹袄,捐赠给了金华市博物馆。这件跨越百年的夹袄里,蕴藏着邵飘萍和汤修慧这对报界伉俪深厚的家国情怀与浪漫的爱情故事。
邵澄向金华市博物馆捐赠100多年前邵飘萍送给汤修慧的夹袄
“这件夹袄是1920年前后祖父从附近一家百年丝绸老店里买来送给祖母汤修慧的礼物,它承载着我们家族的记忆,也是他们俩相濡以沫的爱情见证。”邵澄说,祖母汤修慧生前非常珍爱这件夹袄,平时都舍不得穿。只有在京报馆接待重要客人时,她才会从衣柜里拿出来穿上会客,以示尊重。
邵飘萍少年时代曾在省立第七中学(现金华一中)就读,1910年受聘到金华中学堂任教。汤修慧从小随父亲在金华古子城的酒坊巷开照相馆。邵飘萍在金华中学堂教书时,被《申报》聘为特约通讯员,经常要到照相馆洗印照片,因而得遇比自己小4岁的汤修慧。两人由此结缘,并于1912年在金华结为秦晋之好。之后,邵飘萍因发表时评揭露当局腐败而被捕入狱。汤修慧多方周旋营救丈夫出狱,并送其东渡扶桑以暂避当局迫害。
1916年6月,30岁的邵飘萍结束在日本的流亡生活,接受上海《申报》聘请,前往北京担任《申报》驻京特派记者。邵澄说,这是祖父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当年7月底,邵飘萍带着汤修慧从上海出发一同北上,从此开启了“一代报人”全新的“新闻救国”生涯。
邵飘萍与夫人汤修慧在一起
邵飘萍牺牲后,汤修慧曾多次回金华。邵家把婺江畔上浮桥头的老宅(现为邵飘萍旧居)过户到汤修慧名下。新中国成立后,汤修慧曾带着子女们在这个房子里住过一段时间。“1986年祖母仙逝后,我们家一直把祖父送给她的这件夹袄珍藏在衣柜里。这次把它送到金华,放到邵飘萍旧居,也算是了却了我们的一桩心愿,以告慰祖母的在天之灵。”邵澄希望有更多参观者能了解这件夹袄背后的红色家风故事,真正读懂先辈们的初心与坚守。
4月24日下午4点,浙江大学纪念邵飘萍牺牲100周年暨“学习践行飘萍精神”系列活动启动仪式在紫金港校区飘萍路启真湖畔举行。师生们共同缅怀“一代报人”邵飘萍的历史贡献,传承弘扬革命先驱的崇高精神。
1906年,20岁的邵飘萍考入浙江大学的前身浙江高等学堂。邵飘萍进校后,报纸成了他须臾不可或缺的精神寄托。进校不久,他就为上海《申报》充任“访事员”,投寄通讯。
在当天浙江大学举行的飘萍精神纪念馆建设启动仪式上,金华市新闻传媒中心向浙江大学捐赠了宣传报道邵飘萍事迹的相关报纸和影像资料,金华市委党史研究室捐赠了《铁笔丹心——八婺新闻人物群像》等书籍。据介绍,这次捐赠的报纸,内容包括上世纪八十年代金华日报纪念邵飘萍专刊以及《长歌报晓》等重磅报道;纪录片《邵飘萍》通过邵飘萍亲属和文史专家的讲述,还原了大量历史细节,系统而全面地介绍了邵飘萍“新闻救国”思想,是研究邵飘萍红色历程的重要史料。
“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邵飘萍永远是我们心中的楷模、不朽的榜样,飘萍路将永远指引浙大人不畏艰难、勇往直前,飘萍精神也必将在求是园薪火相传、生生不息。我们将汇聚社会资源和学院力量,用心用情建设好飘萍精神纪念馆。”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学院党委书记、副院长赵瑜表示,今年10月11日邵飘萍诞辰140周年纪念日当天,飘萍精神纪念馆将正式落成并对外开放。
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魏染胡同的京报馆旧址,见证了《京报》发展壮大和最后终刊闭馆的艰难曲折,也见证了邵飘萍和汤修慧这对报界伉俪在腥风血雨的北京铁骨铮铮,无所畏惧,以笔为戈,以《京报》为阵地,宣扬马克思主义的全过程。
1916年8月,邵飘萍到北京后,即收集了大量的京城报纸。他阅读后发现,大多数关系到国家和民族命运大事的资讯,都掌握在国外通讯社手里,国内报纸报道不及时,又无公正可言。为改变这一局面,邵飘萍身体力行,到北京后马上创办了新闻编译社,这也是中国人首次自办通讯社。之后,他又参与创办中国高等学府第一个新闻学专业研究社团——北大新闻学研究会,并担任导师。
1918年10月5日,邵飘萍在北京创办《京报》,并自任社长。
1925年落成时的京报馆,右上角写有“京报馆新建之编辑部 飘萍敬赠”
《京报》问世仅一个月,就因消息灵通、内容丰富而广受欢迎,销量从每天300多份一跃为4000份,最高时发行量超过10000份,成为当时华北地区发行量最大的一份报纸。
1925年10月26日《京报副刊》中写道:“京报日出万份,再加上副刊月奉千余,所以本刊的读者在一万人以上。”
“1924年冬到1926年初,中国政局风云变幻,军阀混战愈演愈烈。这是祖父职业生涯中最为繁忙、最为艰险的一段时期,他以非凡的智慧应对错综复杂且多变的时局。”邵澄介绍说,《京报》大力宣传马克思列宁主义;宣传孙中山的革命思想,支持北伐。《京报》还积极声援“五卅惨案”和“三一八惨案”,对全国范围内掀起的反帝爱国运动起到很好的推动作用。邵飘萍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将生死置之度外,以笔为刃,与帝国主义、反动军阀进行着殊死搏斗;他积极配合中共北方区委,宣传党的各项主张,唤醒民众。邵飘萍以其特殊的身份、特殊的方式,践行着一个秘密共产党员的责任和义务。
1925年10月26日,恰逢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借京报乔迁新馆之际,大家一起在京报馆为邵飘萍过40岁生日,这也是邵飘萍生前的最后一个生日。
因张作霖对邵飘萍怀恨在心,欲除之而后快,1926年4月24日傍晚,邵飘萍从京报馆出来,在途经魏染胡同南口时,遭到侦缉队围捕,京报馆连夜被查封。4月26日凌晨,邵飘萍被反动军阀以“勾结赤俄,宣传赤化”罪秘密杀害于北京天桥,时年40岁。
邵澄夫妇在金华婺州公园邵飘萍铜像前献花
1928年,北洋军阀政府垮台。汤修慧经过多方努力斡旋,在当年6月12日,再次使《京报》复刊,她自己继任京报社长,并撰写了《京报二次复活宣言》一文:“呜呼,飘萍先生之丧……修慧盖无日不锥心泣血,含辛茹苦,以求得机会,一伸先夫子宏大之志愿……”字里行间,无不表达了她继承夫志、前仆后继的决心。
1928年《京报》二次复刊后的增刊
1937年7月7日,日本侵略者发动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全面抗日战争爆发。就在7月28日北京沦陷当天,汤修慧抱着绝不当亡国奴的信念,毅然关闭了苦心经营多年的京报馆,《京报》被迫停刊。
自此,《京报》走完了19年的风雨历程,但邵飘萍、汤修慧这对报界伉俪以及他们所创办的《京报》,在中国新闻和报业发展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京报馆里邵飘萍题写的“铁肩辣手”
100年很长,长到足以让硝烟散尽、山河焕新;100年又很短,短到“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这句话,听来依然滚烫。
图源:北京邵飘萍故居
这次邵澄回家乡,所到之处,都有欢迎的人群。邵澄通过自己的视角,讲述祖父邵飘萍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带大家穿越回风雨飘摇的年代,见证邵飘萍以笔为剑、以墨为锋,在报刊上呐喊正义、传播真理,为民族觉醒奔走呼号的峥嵘岁月。
东阳市飘萍小学是以邵飘萍烈士名字命名的学校。4月23日下午3点,一场跨越百年的交流与互动在这里悄然展开。邵澄讲起了祖父“新闻救国”的往事,勉励孩子们从小要热爱祖国,胸怀天下。“祖父留给我们的,不是房子、不是钱财,而是‘事实第一、品性为先’这句话。做人、做新闻,都要敢说真话、敢于担当。”
紫溪村邵飘萍故居陈列馆里正在举行“铁肩担道义,光明照初心”主题读书会。在故居的院子里,情景剧朗诵《笔刃锋芒——青年邵飘萍》正在上演,孩子们把邵飘萍的故事搬上了小小的舞台,师生们还用道情表演了《唱飘萍》,浓郁的东阳乡土曲调,配上少年清亮的嗓音,别有一番味道。
邵飘萍,一个虽已远去,却从未被遗忘的身影,就这样留在了故乡的春天里。
作者 | 罗钟炉 楼冀阳 章果果摄影 | 罗钟炉 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编辑 | 雷洁钦校对 | 卓新怡一审 | 陈涵二审 | 倪寒霞终审 | 卢发扬